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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的谎言——《心理测量者》的“疯癫”秩序(下)

2020-08-03阅读 112 谦稳心理

角色人物对于先知系统的看法


在前文交待完《心理测量者》的世界观之后,我们进一步引入福柯的论著《疯癫与文明》,以期进一步从理论层面,解析《心理测量者》的所构造的理性的谎言世界。


理性的谎言


    在《疯癫与文明》中,福柯梳理了从中世纪至19世纪,不同时期的人们是如何认知疯癫,会采取怎么样的措施去应对社会当中这些“非正常”的个人。



    在中世纪到17世纪,疯癫(Madness),往往被视为一种神秘力量,而这群人里面我们现在所理解的一些道德败坏之人,有酒鬼、诽谤者、曲解圣经者等不端行为者,尽管他们被贴上了 “不端行为”的标签。但是在福柯看来,他们也被认为是非理性的最特别的一员,甚至可以说,有些疯癫之人也可以理解为是沉陷在某一种理性当中无法自拔的个人。


Hieronymus Bosch  ,The Ship of Fools (1490-1500)

耶罗尼米斯博斯  《愚人船》

16世纪画家笔下的疯人


    并且在宗教思想仍然占据主流的时代,一般的治理机构只会选择将其驱逐出城,或者送上愚人船,令其流浪于世外,对于他们的也并没有严加管理。在当时的文化当中,疯人们反而会出现在戏剧当中,作为启发真理的角色存在。在这里,疯癫之人也仅仅被视为某种神秘的象征,以难以捉摸的姿态出现在大众的眼前。如同《疯癫与文明》当中的概述一样。


在15世纪的文学和哲学领域里,疯癫经验一般都用道德讽喻来表现。萦绕着画家想像的、病态发作造成的那些重大威胁丝毫(即是无法控制疯癫造成的人身安全)没有被提到。相反,强烈的痛苦被看作是对这种发作的阻遏;他们所要赞颂的不是这类精神的错乱形态,而是使灵魂摆脱“痛苦的烦恼而重新耽于各种享乐”的“甜蜜幻觉”……人的疯癫是一种奇妙的景观。



    但是这些状况持续到禁闭制度的出现之后似乎戛然而止,在伴随着城市建立之后逐渐制度化的社会,疯癫的意义逐渐从文学当中的神秘形象离开,逐渐进入到社会被人们所认知。


William Hogarth's A Rake’s Progress (Plate VIII), 1734-5.

18世纪的画家笔下的疯人院

闲适安逸生活在疯人院高墙内的人们


    17世纪之后,在经由技术进步和地理大发现,大规模的城市在欧洲大陆兴盛,适应生产生活的城市结构也逐渐成型,而我们当下的城市所必须的基础设施的建设需求也应运而生,禁闭的措施也是如此。疯癫在这段时期被视作为一种兽性的失控,因此众多城市选择把疯癫之人禁闭到疯人院(Lunatic Asylum)当中,让他们去从事基础的劳动,甚至在一些城市疯癫之人会如同动物园一般,被监禁在栅栏中供“正常人”观赏。

被施加强制措施的病人

图源自:http://northernlifemagazine.co.uk/



禁闭是17世纪创造的一种制度,它从一开始便获得一种重要意义,它作为一种城市生活的经济措施和社会防范措施。然而,在疯癫的历史上,它标志着一个决定性时刻:此时人们从贫困、没有工作能力、没有与群体融合的能力的社会角度来认识疯癫;至此,疯癫开始被列为城市的问题。在(生产方式的转变下)贫困的意义被重新定立,工作义务的重要性以及所有与劳动相关的伦理价值的随之变化,最终改变了人们对疯癫的理解,并决定了疯癫意义的发展历程。


 Ackermann, The Microcosm of London'(1808-1811)

伦敦缩影  疯人院画像


    也就是说,在17世纪开始,以栅栏作为隐喻,疯癫逐渐变成一种与社会的共存生长的 “病症”,它以非理性的形象,被理性所凝视和摒弃。


    在我看来,这种现状也使得精神疾病逐渐转变为一种言语,变为一种人尽皆知的文化符号,游弋在不同的场所当中,并长期以往的出现在每个人的生活周边,出现在每个人的嘴边(就如我们骂人的口头禅“神经病”“脑残”,但是我们实际上并不一定在生活中真正见过这种患者)


就如网络表情中辱骂的语汇中最离不开的疾病

这些精神疾病变成了日常生活的词汇,并远离了疾病本身

图源自网络


    由此,它作为一种集体无意识,在不需要经过书本刻意教育的情况下,彻底稀松平常地融入到生活里,潜移默化地流传于人们语言当中。这也是疾病所带给“正常人”的一种无形的隔离,因此我认为,“疯癫”这个词汇在这时已经开始远离疾病本身,不再只是附属于某一种生理或心理现象。


    而到了近代,自然科学形成体系,心理学和解剖学作为挖掘疯癫秘密的工具,由此疯癫被放置于一种框架中被认识,被作为一种科学的观察对象,它也不再被视为一种神秘力量,而是可以被手术刀片与科学数据窥探的病症,由此在20世纪衍生出了名为 “精神病院”(Psychiatric Hospital)的医疗机构。开发出以“科学”为名义的治疗的方式。



恐怖无情的司法气氛也应是医治疯人的一部分条件……因此就需要让一种更直接、更可怕的审判出场“若想遏止不可抗拒地折磨着他的邪恶观念,除广用一种强烈而深刻的恐怖印象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一天晚上,院长来到一位病人(因对地狱恐惧而禁食的病人)的房间门口,“摆出一副吓人的架势他怒目眦裂,吼声如雷,他身后跟着一群工作人员,手持重镣,并摇晃得丁当乱响。他们把汤放在疯人身边,命令他在当夜喝掉,否则就会受到残酷的待遇。在他们退出后,疯人陷入在眼前的惩罚和来世的惩罚之间做出选择的极其痛的困境,经过这几个小时的思想斗争,前一种选择占了上风,他决定进食。”


St Brigid’s Psychiatric Hospital

1833年建成的精神病院

病房的厚重大门也狭小的禁闭空间

病人们只能在特定时间出来活动

图源自:bcd-urbex.com


    这一段福柯笔下对精神病院的医治程序的文本,似乎正是精神病院的运作方式,在福柯看来,这个机构也完全不同于生活中一般的进行生理疾病医治的医院,而是在禁闭制度的基础上,通过某种理性去矫正“非正常人”的特殊机构。


    除了精神措施,同时也会采用生理的方式,19世纪初的水疗法便是如此,“使用冷水,来给犯了精神病的‘过热’大脑降降温”。

比利时医生约瑟夫盖斯兰(Joseph Guislain)为一家精神病院设计的淋浴装置。

该装置将水箱悬置在病房顶,除了冲浴身体

病人会被绑在椅子上,无法看到是谁打开了淋浴装置

“惊吓和恐惧是疗法的一部分”



疯人院是一个没有宗教的宗教领域,一个纯粹的、道德一律的领域……病人不是屈从于(17世纪的禁闭)那种单纯否定的运作,而是被控制在一种肯定的运作中,前者只是解开束缚,将病人的深层本性从疯癫中解救出来,而后者则用一个奖惩系统来禁锢疯癫,并把它包容在道德意识的活动中,这样就从一个谴责世界过渡到一个审判世界。(因此)在19世纪的精神病院中没有强制措施,并不意味着非理性的解放,而是意味着疯癫早已被制服。



    而这意味着一种秩序的确立,一种精神病院的特殊的道德的秩序,身处在精神病院的疯人们,他们彻底地沉浸在这种虚构的理性秩序当中,所有的行动只须应对着由正常人们秩序所带来的恐惧与喜悦。所有的认知与实践标准,将会如同被绳子从小被细绳禁锢在原地的大象一样,即使未来力量强大了,也不会主动去挣脱束缚。


Francisco de Goya ,The Madhouse(1812)

戈雅 《疯人院》



由于这种新的理性统治了精神病院,疯癫代表了一种未成年的地位,即没有自治权力(的个人),使得其身处于一种剥夺实际自由的具体处境,疯癫的全部存在,在这个为它准备好的世界里,被我们所谓的“家长情结”包裹起来。



    我们在大致概述《疯癫与文明》之后,我们再将眼光投射到《心理测量者》所描述的世界,将两者对比,我们似乎可以从书本延伸到动画当中,发现某种类似的秩序。


作为“先知系统终端”的公安局的立场


    先知系统作为决策的权力机关,以心理系数作为社会每一个人确立优劣的标准,判断其作为社会机器零件的是否有所价值。其高科技的支配者手枪则意味着一种实施改造措施的工具,以其力量压制和矫正大部分的社会故障。在这些权力与工具的相互运作下,最终促成了我们前文所讲到的一种建立在心理系数之上的社会关系,也就是在动画里所呈现的高度繁荣的未来社会,而这一切也体现在动画的不同细节当中。


深入调查时的困境

《心理测量者》的世界里

历史已不再是必修课

质疑先知系统,只会导致心理系数变差


    在先知系统的分配与统合下,《心理测量者》所描绘的社会似乎只保留了众多民生和科技所必需的岗位,众多的大学教授以及评论家也因为这种秩序而被迫失业,并以此保证舆论认知的统一。甚至在国家政治层面,整个日本在先知系统的统合下将国家封锁起来,以避免外界的纷争干扰着这个“世外桃源”的成长。而这一点也恰如一个疯人院,一个由看护和医生们所塑造起的只有恐惧与欢乐的深墙大院。


即便是陷入到暴乱当中的人们

首要考虑的也是心理系数。


    而在个人之间,心理系数变成了这个世界秩序的唯一真理,所有的思考都会围绕着这个系数去进行活动,他形成一种彻底渗透到认知当中的秩序,所有与社会相关的思考,都会如同平常的道德禁忌般,被自己无意识压制着。而这一切也恰似禁锢疯人的栅栏和各式措施,先知系统所象征的奖惩机制,在不断在矫正着人们对于“正义与非正义”的判断,由此规范着人们的所有言行,不论是服从还是反抗,它都是身上无法轻易摆脱的无形锁链,长期以往地规训着整个社会。


    在动画当中的未来日本,这种由精确数值确立起的社会,并不是如同我们现在所能理解治理的产物,而是如同前文所述,由“免罪体质者”的人脑的进行统合,借由理性思考的共同决策,形成超脱于个人能力的社会治理系统。


先知系统的自述

并且先知系统里,还有一些曾经犯下杀人恶行的大脑

因其免罪体质而被纳入统治者的队列


    就动画的设定而言,不同于可以直接被测定出感情波动的人,他们出众的心理素质与个人智慧,使得他们变为无法被先知系统“完全解析”的个体,他们也不会陷于某种旧有秩序的桎梏,作为洞见人性深处并加以操纵的角色存在。相对于可以被轻易剖析的社会大众,先知系统,如同疯人院的医生一样,以其超越普通人类能力的视角去治理社会,作为系统去寻找更为完善的社会发展方式。


动画剧集的最后,先知系统对知晓真相的主角的质问:


现今你从生理上厌恶我们,从感情上憎恨我们

即便如此,你也没有否认先知系统的有益性和必要性

首先你认清了,若是没有先知系统

现今安稳的秩序是无法成立的这一大前提

你所描绘的理想

还没达到可以否定此时此刻这和平社会的程度

因此,在面对着

这个构筑起市民的幸福平安与秩序安稳生活的先知系统

你没有办法真正拒绝它


    在文章的最后,我们又一次仔细回顾《心理测量者》所构想出的世界,这个被先进与美好所笼罩的未来世界,促成人人安居乐业的先知系统,揭开其表面景观,其内核却仍是一个披着电脑外皮的精英统治者与大多数被统治者的结构,这便是一场由理性所堆砌的谎言,并且由先知系统来负责将这个谎言维持下去。


    也就如同福柯在《疯癫与文明》所揭示的,社会应对疯癫的措施一样,本质上似乎正是由一个权力机关所制造起的故事,将人们“包裹”在某种权力的秩序下,塑造成一个特定秩序下的“理想公民”。


    只不过,与古代社会中多数正常人压制着少数疯人的情况有所相反,在《心理测量者》的世界,人院的医生的角色是由先知系统扮演,他们在不断的建设和修补社会的外墙,保证秩序的安稳,为社会组织起一场持久的游戏;而在先知系统下生活的普罗大众,则是被禁闭与驯服的疯人,他们只得参与其中,并且永远沉湎在游戏的循环里朝歌夜弦,忘记了思考与改变。


老油条警察的自嘲


    而这似乎也是《心理测量者》整个动画剧集所想讨论的一个命题面对未来技术近乎无限可能的当下,我们应该怎么运用技术去构建人类的未来?技术是帮助、还是阻碍我们建构起更为适合人类进步的秩序?



作者结语


Conclusion



福柯作为社会理论方面的重要人物,他的著作在当下也常常作为重要理论去引用,在《疯癫与文明》当中,借由社会应对疯癫的发展史,去洞见社会权力的演化史,而其视角正是解构了我们习以为常的种种秩序、道德乃至思想,以寻找到更为合适的概念去深入揭开社会的表层景观。


由此,《心理测量者》作为近年来有着相对深度的动画剧集,其内容深度也吸引了笔者,本人选择通过这部动画剧集所描绘的世界,将其作为阐释个人见解的背景文本,在这个契机下,也尝试借由福柯的著述来理解动画当中的元素,以求进一步地深入解析《心理测量者》这个作品当中所构想出的社会体系。


当然这篇也并不是严格意义上遵从学科范式的动画评论,更多是从一部科幻动画剧集出发,分享一些个人见解与想法的文章。


希望深入交流与探讨的可以添加本人微信号:TheHollowMan486



资料参考:

(法)米歇尔福柯著;刘北成,杨远婴译. 疯癫与文明. 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2007.04.部分引文有所删减

淋浴的黑暗史 文/Sarach Zhang 译/Yord 由利维坦发布

原文网址:https://mp.weixin.qq.com/s/qR8AA8M5Z7yXN4l2DZokJw

维基词条:zh.wikipedia.org/wiki/PSYCHO-PASS

动画说故事:《Psycho-pass心灵判官》 youtube.com/watch?v=S13MNqnpGjY

部分设定资料集图片来自于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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